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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锋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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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博士在深圳“学习” [原]  

2006-05-23 11:55:00|  分类: 冷观天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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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的日志〈又是案子〉里的主人公,不远千里从北京过来深圳报案。昨天上午九点多就叫起我同往罗湖公安分局,我原以为还是老地方,哪晓得一个多月几乎不在深圳的时间,公安分局已迁往莲塘往盐田的隧道口附近。费尽半天周折,才找到新局所在。
  在新大楼的十楼,是罗湖公安分局的经济犯罪侦察大队。由于已是中午吃饭时间,下午工作时正式报案,由陈警官受理笔录。
  晚上,这几个当事人在我住所附近的阿香婆湘菜馆就餐。北京过来的先生从头至尾讲了一遍已经并不希奇的整个经过,唯其遭遇诈骗后的连锁后果为我所唏嘘——几乎与“东骏汇泰”的受害者熊老板一样无起死回生之功!
  这家注册于东莞的工艺品生产企业,一百多员工现面临失业。北京先生讲:“我本来办这个企业是出于一种严肃的社会责任而建立的,当然也具备开办这个企业的必须条件——有客户等基本市场资源。我从湖南农村出来,对农民有一种割舍不断的天然感情,通过办工厂方式为他们找出路以解决部分社会就业,把自己高尚一点讲,也是为国家严重的就业压力分担我能承担的责任。”
  这位北京先生是金融博士,虽在北京工作,却是这个工厂的投资法人。中国金融市场的惊涛骇浪中所历练出的商业敏锐,却载在深圳一个并不十分高明的诈骗公司手里。而这次深圳上当,却不是他的敏锐能于千里之外的北京所能洞察得了的。这笔所谓业务,是我长期跟踪并认为已有所收敛的进出口诈骗,其操作完全是于他的敏锐之外的在东莞管理工厂的乡亲们接洽执行的。他讲:“当初在接洽谈判这笔业务时,我一再强调可能性和对对方商业信誉的把握程度,没想到我担心的深圳商业陷阱就这么快地成为现实!以前看你揭露的经济诈骗案件,总以为你在夸大诈骗危害,但现在我总算是彻底理解了你不懈努力的目的,让全社会知道了商业诈骗的危害不亚于抢劫、杀人。”
  北京先生接着讲:“我这次来广东之前对厂里说过一句话:我是来给你们收尸的。因为这样一笔效益为负数的出口加工业务占用了工厂的流动资金和资源,工厂却必须支付生产成本,比如一百多工人的工资、厂房租金、水电开支等是硬性的必须开支,因此我面临的结局十分清楚。工人是不管你被骗的,拿不到工资就会告我,你说我是个什么结果?真的是杀人于无形!”
  这就是北京先生与东骏汇泰加工商熊老板等的结果共同之处——企业因遭遇诈骗这种中国经济大面积的“优胜劣汰机制”而垮台。
  现在,北京先生将尽最大努力完成自己对祖国、对党和社会的承诺,通过变卖工厂设备等兑现工人工资。他说:“我不会象其他老板那样倒闭了就丢下工人开溜,我会兑现对工人的工资承诺,我也是一个疾恶如仇的人,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他们的社会地位,但没想到的是自己诚实守信来实现理念的代价是这样的大!我以后还敢相信谁?”
  商业诈骗对社会信心的危害,也尽于北京先生的愤怒与无奈的一声叹息中。他说:“这件是使我有了对中国社会的更清醒认识,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更清醒认识,对深圳商业的更清醒认识。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也不会再与深圳有关的业务打交道,即便是我上班的正常工作,都会回避深圳。现在报案了,也看得出来你说的他们忙不过来,但我还是寄希望于法律,看法律是不是又让我失望!”
  所有上当受骗者所持的这种几乎一致的观点,我虽不敢完全认同,但也不得不承认其思维逻辑的合理。
  今天早上八点刚过,北京先生的太太从首都揣揣不安地打来关切的电话。她不知道自己先生在广东投资的这个企业会是什么结局,很动容地在电话里讲:“以前真的觉得各方面都不错,形势挺好的,总感觉你是在给政府找麻烦,但现在我终于理解你了!你对受骗者不是因贪图小利而上当的说法我十分赞同,做企业不赢利那干什么呢?”
  企业是经济活动的主体,以生产和贸易形式赚取差价是经济增长的最基本方式。我记得在谈“东骏汇泰”诈骗案时,就反驳过《今日说法》在该案件的“上当受骗者都是因为贪图小利”的专家点评,就连国家都知道在图利的重要而运用自己所掌握的“市场调节杠杆”,利用春运进行近乎于抢劫的涨假大捞一把。你看看世界被中国主流报刊推崇倍至的所谓“做大做强”的企业,乃至于国内短命的知名企业无不如此。她打过来的电话由于深圳联通公司的“优质信号”服务而断断续续也能充分说明这一国内知名企业抢劫的图小利行为,这就是我以前写的《深圳联通公司在合法抢劫》(可搜索查阅)。图利,是企业的本性所在,一个不合格的通讯产品都要赢利,何况经济生产生活中的最普通企业,只不过国家大企业在干这事时找到了正大光明的理论依据。她说:“我不知道政府部门能不能破案为我们挽回损失,但我先生工厂的一百多工人要生活呀!按现在的法律行政程序走完,我担心是永远也不会破案,永远也找回不了损失。”
  她最后说并问:“我知道警察在目前的这种行政体制下很艰难,我想请教的是:这样的行政程序所延伸出来的效率,究竟是在维护谁的利益?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政府?”
  “请教”而字却实在为我所大不敢当,在二十多分钟的通话,听得出这位博士太太也是受过良好高等教育的。问题很尖锐,这就是我一再呼吁并担心的商业诈骗对社会信心和政府公信的连锁危害。在新的行政法律法规里面,政府引进的一套优美程序的行政方法,能不能提高行政效率、重建政府公信、巩固社会信心。事实是,一个具体案件的操作,往往经过优美程序的处理后而失去对当事人的信心支持。相反,一旦受害者寻死寻活地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铤而走险时,政府就强悍起来了,以严厉打击危害社会稳定和国家安全的手段给当事人再次踏上一脚而使其永世不得翻身。社会对政府、对法律、对社会本身的信心,就是这样一步步地被蚕食的。
  这类案件不局限于深圳的大面积发生,其责任不在公安而在市场监管。这是一个基本无从谈起的现实话题,作案成功的成个过程中,根本就看不到市场监督管理的影子。造成这一现象的不是一个地方工商行政监管单位,而是整个市场监督管理政策和相应权限的不配套或界限模糊。还是老话一句:中国自有了世界最庞大的市场监管单位以来,市场不但没有因此而净化,相反做假成灾、诈骗成业。
  希望深圳真正重视现在这种经济犯罪对深圳发展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和政治声誉危害,强化秩序管理,健全管理制度,打击经济、商业犯罪,维护社会稳定,以健康的经济发展秩序示范中国道路。
  明天就是“五二四”(《深圳外贸骗局》揭开的日子),是这次参加央视《新闻调查》十周年十个当事人所亲历事件中唯一至今没有解决的案子。已经两年了,也希望深圳政府能如对全国人民所说:“这是政府的责任”而承担起来。我已不堪重负,也快支撑不下去了!他们还在深圳耗着光阴、指望着政府能兑现这句并非玩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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